▲2023年4月21日，2023上海車展，豐田汽車展臺。圖/IC photo

豐田汽車銷量全球第一的寶座是否會因為電動汽車市場表現不佳而不保？

豐田汽車公司（下稱“豐田”）近期發布2023年上半年產銷報告，包括大發工業和日野汽車在內的集團全球銷量為541.98輛，同比增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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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豐田在中國和美國這兩個全球最大汽車市場銷量卻出現了下滑。中美兩國是豐田僅次于日本的第二、第三大市場。

在美國市場，豐田曾經一度超越本土汽車廠商通用，但最近兩年卻不如后者。今年上半年，豐田以逾25萬輛的差距落后于通用。

在中國市場，豐田今年上半年的銷量下降了2.8%，為87.94萬輛，比美國市場銷量還少近16萬輛。豐田汽車在中國的產量下降更厲害，幅度高達7.6%，為82.19萬輛。

原因何在？

錯失新能源電動汽車市場

豐田在全球兩個最大汽車市場銷量出現下滑，一個重要原因是豐田錯失了新能源電動汽車市場。

咨詢機構Clean Technica的數據顯示，2023年上半年全球新能源汽車銷量為583.2萬輛，同比增長四成。這意味著每銷售六輛汽車就有一輛是新能源。

以中國市場為例，這個比例更高，每銷售5輛汽車就至少有1輛是新能源汽車。因此，這造就了一批新能源汽車“新勢力”。比如，廣汽埃安、理想、哪吒和蔚來等。

按廠商來看，今年上半年，比亞迪以119.1萬輛的銷量位居全球新能源汽車市場第一，特斯拉以88.9萬輛的銷量位居第二，寶馬以22.1萬輛的銷量位居第三。

而同期豐田的純電動汽車總銷量只有46171輛，這僅比廣汽埃安7月份的銷量多1146輛。后者在今年已經連續5個月單月銷量破4萬輛。

在全球減碳背景之下，豐田汽車是否真就錯過了賽道？

電動汽車勢頭正猛

交通一度是全球溫室氣體二氧化碳排放第二多的行業，占到二氧化碳排放總量的四分之一多以上。因此，交通出行的減碳也成了全球主要國家的重要行動目標之一。

在我國，經過多年努力，電動化取得了重大進展。

據乘聯會數據統計，2018-2022年我國新能源市場年度零售銷量分別為98.5萬輛、101萬輛、111萬輛、298.7萬輛和567.4萬輛。同比分別增長90.4%、2.6%、9.9%、169%和90%。

我國新能源汽車銷量已經連續八年位居全球第一。

2023年的增勢依然喜人。中國汽車工業協會的數據顯示，2023年1-6月，新能源汽車產銷分別完成378.8萬輛和374.7萬輛，同比分別增長42.4%和44.1%。

新能源汽車的增長勢頭，不僅在中國市場如此，被稱為“汽車上的國家”的美國，近年來新能源汽車的發展勢頭也很猛。

Experian公布的美國電動汽車注冊量數據顯示，2023年上半年，美國電動汽車累計注冊量為546651輛，同比增長62%，市場份額為7.1%，即每銷售14輛車就有1輛是電動汽車。而每售出10輛電動汽車就有6輛是特斯拉。

TrendForce集邦咨詢的報告顯示，除了中國、美國和西歐等主要市場外， 2023年上半年，其他國家在新能源車銷量上也有明顯增長。

其中，泰國和澳大利亞表現突出，兩地上半年新能源車的銷量均突破3.5萬輛，泰國今年上半年新能源車的銷量是2022年上半年的4倍；澳大利亞今年上半年的銷量則是2022年同期的5倍。

集邦咨詢分析稱，雖然這些國家的新能源車數量對全球銷量來說比重仍低，但高成長率和低滲透率為這類市場的發展潛力，因此，已有不少汽車品牌積極布局。

在全球新能源汽車迅速發展的當下，一些過去的小廠、新廠迅速占據了領頭羊位置，比如比亞迪、特斯拉、理想等。傳統的汽車大廠通用、大眾也都有出色表現。

豐田則是例外。

2023年上半年，豐田的電動汽車銷量雖然相比2022年增長了近一倍，但卻也未能進入全球新能源汽車銷量排行榜前20名。這個水平僅僅與廣汽埃安一個月的銷量相當。

電動汽車認可度越來越高

面對蓬勃發展的電動汽車市場，豐田為何疲軟了？

其實，早在1996年，豐田就推出了其第一代電動汽車RAV4 EV，比前著名“影星”通用EV1還早一年誕生。

2010年5月，特斯拉以4200萬美元的價格購買了豐田與通用汽車合資工廠“NUMMI”舊址，為2012年起生產電動汽車做準備。豐田計劃向特斯拉注資5000萬美元進行參股，特斯拉則有意用豐田的資金購買工廠用地。

原本，豐田希望與特斯拉開始合作研發純電動版RAV4車型，并以這款車作為契機正式進軍純電動車市場。但由于技術路線上的分歧，為兩家的合作走向分裂埋下了伏筆。

2016年7月，豐田終止了與特斯拉在純電動車領域上的所有合作。

當然，也是因為彼時的電動汽車市場并未有真正的起色。不僅因為電動汽車本身各方面的技術不夠成熟，也因為配套設施不健全，市場本身對電動汽車的認可度還很低。

于豐田而言，也與其掌舵人豐田章男有關。

對于汽車電動化問題，豐田章男是少有的謹慎者。他認為，世界還沒準備好完全走向電動化，理由包括充電基礎設施不足、電池材料短缺以及許多國家依賴排放碳的化石燃料發電。

今年4月1日，豐田章男卸任豐田總裁和首席執行官職務，但仍擔任公司董事長。這遭到了股東們的反對。

公開報道顯示，包括美國最大的兩家養老基金——紐約市審計長辦公室和加利福尼亞州公務員退休基金 (CalPERS)，以及幾家歐洲資產管理公司在內的股東，都計劃在股東大會上提議罷免豐田章男等幾位董事。“主要是因為豐田章男對豐田電氣化轉型的審慎態度?！?/p>

的確如此，時移勢轉。

如今的電動汽車技術已經日漸成熟，配套實施也越來越健全，加上各種鼓勵政策，以及倒逼政策的出臺。電動汽車的發展勢頭可謂是蒸蒸日上。

作為全球電動汽車第一大國的中國自不必多說。即便在美國，也已經形成了對電動汽車的較高認可度。

人民日報海外版8月17日報道稱，白宮方面近日表示，將依據去年《通脹削減法案》撥款20億美元，加快國內電動汽車制造并救助瀕危車企。6月底，美國能源部還宣布為福特汽車與韓國SK On合資的企業提供92億美元政府貸款，用于生產電動汽車電池，這是美國能源部貸款項目辦公室迄今為止最大的一筆貸款。

該報道還稱，美國不斷收緊排放規定，“倒逼”車企轉型。

不久前，美國交通部下屬的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公布一項提案，要求汽車制造商提高汽車燃油效率。2027年至2032年銷售的新車中，乘用車的燃油效率每年須提高2%，輕型卡車的燃油效率每年須提高4%，否則將面臨巨額罰款?！霸撎岚缚赡軙仁姑绹嚻蟠蠓D向電動汽車，以避免懲罰。”

這也的確引起了傳統燃油車企的積極響應。

7月28日，福特汽車在發布今年第二季度業績時，公司總裁兼首席執行官吉姆·法利（Jim Farley）即表示，福特預計將在2024年達到60萬輛的電動汽車年產能，并將保持靈活性，在實現200萬輛年產能目標過程中平衡增長和盈利能力。

如果福特的目標真能如期實現，雖然離特斯拉還有不小距離，但比豐田汽車可是綽綽有余。

豐田急了

面對新形勢，豐田也并非“不作為”。只不過，豐田選擇了其他賽道——氫燃料電池汽車。

豐田章男曾表示，從長遠來看，氫燃料電池車可能是更好的產品，但從短期看，混動汽車仍然是最佳選擇。

經過二三十年的研發攻關，豐田氫燃料電池車開始推向了市場。2022年9月，111臺豐田氫燃料電池車MIRAI投入社會化運營，服務北京2022年冬奧會和冬殘奧會。

今年8月2日，豐田氫燃料電池車第二代Mirai正式在如祺出行平臺上線，共有20輛投入運營，運營區域為廣州南沙區。

然而，氫燃料電池車在市場上的表現可謂乏善可陳。

韓國市場調研機構SNE Research的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全球氫燃料電池汽車銷量為8290輛，同比減少11.6%。其中，現代汽車售出3198輛，同比減少41.5%；豐田汽車售出2328輛，同比增長1.7%。

面對傳統燃油車市場的“萎縮”，豐田汽車也開始著急。

今年5月，豐田成立了試圖通過用純電動汽車改變未來的BEV Factory，并發布計劃在2026年，面向市場推出次世代純電動產品。在2030年，全球純電動產品銷量預計達到350萬臺，其中，BEV Factory研發的新產品將達到170萬臺。

同時，豐田在中國市場則采取了更為全面而迅速的電動化策略。

7月31日，豐田汽車公司中國官網發文表示，隨著中國電動化汽車市場不斷擴大，豐田汽車為了向中國顧客提供滿意且具有競爭力的電動化產品，決定進一步強化智能化、電動化技術的本土研發。

豐田中國本部長上田達郎表示：“我們將在中國市場全力以赴，集團上下團結一致，致力于工作方式、意識的變革。通過以‘IEM by TOYOTA’為核心推進本土研發，迅速開發并提供令中國顧客滿意且具有競爭力的產品。此外，在中國的研發成果和所學經驗將不僅應用于中國市場，也將反哺全球市場。”

這家全球第一大汽車生產商終于向電動汽車市場低頭。

文/新京智庫高級研究員 肖隆平

編輯/柯銳

校對/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