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瞬/攝 周靖宇/制圖

證券時報記者 吳瞬 卓泳

外貿是拉動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但今年以來，全球市場卻消費疲軟、需求不振，我國外貿也遭遇了一些波折，引發了市場對外貿的擔憂。數據顯示，前7個月，我國進出口總額同比增長0.4%，其中出口增長1.5%，總體上保持穩定，但在7月，出口卻下降9.2%。

(資料圖)

對此，證券時報記者近期走訪一些外貿、跨境電商展會以及外貿企業發現，外貿領域正在上演“冰與火之歌”：一邊是一些有技術含量、產品創新力強的企業，規模和利潤不斷逆勢上揚，業務分外紅火；另一邊是，缺乏技術創新、產品無特色或非必需品的企業正在遭遇外貿寒冬，訂單大幅減少。

綜合不少分析人士的觀點來看，當前我國出口雖遇到一定波折，但這主要是由全球經濟不振影響，盡管面臨不少困難，但我國產業體系完整，供給能力充足，外貿韌性強的特點明顯。尤其是不少創新能力強的企業，正在用創新打造我國外貿的新起點和新優勢。

海外需求疲軟

“我們客戶主要是亞馬遜賣家，今年的訂單少了很多。全球消費太低迷，海外消費者手里的錢也不多，我們的產品是機械鍵盤，只要沒壞，他們現在根本就不會換新。而且現在市場也就這么大，大家都在發力存量競爭，價格上打得‘你死我活’，利潤就更少了。”在近期深圳一場跨境電商展會上，一家鍵盤生產企業人士坦言，今年上半年的外貿行業非常艱難。

事實上，不僅是同行間在壓價格，一些跨境電商平臺的賣家也在試圖尋找到“最好的低價產品”。一位深圳的Shopee（蝦皮）賣家告訴證券時報記者：“現在全球經濟都不太景氣，大家都恨不得一塊錢掰成兩半花。我們主要做東南亞市場，這個市場的特點就是不能單價過高，我們這次到展會上來選品，也主要是希望找到有一些創新、質量好，但一定要性價比超高的產品，不然我們在東南亞市場是很難賣的。”

而另一家主做創意星空燈的廠家更是“大吐苦水”：“我們產品出廠價起步就是90元、100元，稍好一些產品出廠價要200多元。全球經濟形勢差，不管是亞馬遜還是Shopee的賣家，都很少找我們拿貨了，因為他們根本賣不出去這么高價格的產品。雖然100元成本看著不多，但還要加上運輸成本、平臺廣告費用等等，平臺出售價格至少翻倍，就算是歐美的客戶也無法只是為了‘好看好玩’買單。”

對于今年的外貿出口形勢，深圳市進出口商會執行副會長林文勝表示，單就華南市場而言，在出口商品結構方面，下降幅度較大的是電子消費品。因為全球消費疲軟，需求下降。而華南在電子消費品市場上比較成熟，尤其是機電產品，下降幅度就比較大。但華南整體數據比較平穩，這得益于新三樣——汽車、光伏、鋰電等產品的出口熱銷。

此外，林文勝表示，從傳統的產品來看，由于外商投資企業受貿易摩擦影響，各大品牌商被要求供應鏈轉移到越南、印度，目前來看也初見成效，還形成了一些帶動作用。“大的制造商帶動了一些供應商，因此為這些品牌商做配套的企業也前往越南、印度、墨西哥考察，這塊的下降幅度在20%左右，對整個體量影響很大。”

靠創新度寒冬

需要注意的是，在全球經濟疲軟下，出口下降并非單單影響我國，越南、韓國等也難以幸免。韓國產業通商資源部統計，2023年7月，韓國貨物出口額同比下降16.5%至503億美元，連續第10個月負增長；越南海關統計，2023年上半年，越南貨物累計出口1646.8億美元，同比下降12%。

在當前形勢下，雖然大部分企業在經歷著出口寒冬，但同樣也有部分始終堅持創新的企業在逆勢創新高。記者近期走訪了一家擬上市的企業，該企業今年上半年營收增幅預計超過50%。取得如此成績的原因有兩個：一是該企業在多年來持續綁定大客戶，通過不斷更新產品、設計和穩定的品控獲得大客戶的高度信任；二是該企業所在的細分領域市場空間仍然巨大。

跨境電商供應鏈綜合服務提供商遞四方公關專家王與劍表示，今年以來，得益于多平臺戰略和公司組織架構的調整，公司業績逆勢上揚。截至目前，公司業務量票數、重量、營業額同比上漲20%左右。

“從數據統計來看，歐美電商市場整體規模可觀，受通貨膨脹、生活成本上升等多重因素桎梏，未來歐美電商面臨一定的增長阻力，并沒有呈現明顯的縮減趨勢。從遞四方平臺所獲取的數據來看，得益于多平臺戰略，美國市場同比出現大幅增長，歐洲持平，在亞洲，韓國市場呈現快速崛起之勢，6月份，遞四方新增威海倉，現有直發、集運、干線交接等業務，負責全國范圍內的出口韓國的貨物攬收、中轉，8月份日均單量近10萬單，極大提升韓國跨境消費者的購物時效。”王與劍說。

康冠科技也表示，2023年上半年，公司創新類產品出貨量同比增長127.12%。創新類產品相較于傳統產品，能更好地滿足消費者的多樣化需求，因此目前也存在一定的發展潛力。公司近年來加大對創新產品的研發力度以求解決市場需求痛點，目前看來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創新類顯示產品既能夠滿足用戶需求痛點，又結合了公司差異化的市場營銷戰略，所以實現了大幅增長。

此外，貝斯特的渦輪增壓器核心零部件業務受益于燃油車渦輪增壓器滲透率持續提升以及混動動力、增程式動力汽車銷量快速增長，2023年上半年公司渦輪增壓器核心零部件業務實現營收4.8億元，同比增長25.61%。其中，2023年上半年公司出口業務實現營收2.6億元，同比增長21.09%，約占上半年總營收比例為41.27%。

外貿韌性十足

“當前外貿形勢雖然十分嚴峻，但我們相信，依托于中國強大的供應鏈體系和完善配套，中國制造依然是性價比最高、品控最好的產品，海外市場也離不開中國制造。我們目前90%銷售額都是在海外市場，海外客戶對我們的產品依然看好，訂單也有大幅增長。”前述擬上市公司董事長對證券時報記者坦言，對于所謂“脫鉤斷鏈”在他看來并不現實，如中國一樣擁有龐大制造能力的國家也僅此一個。

事實上，今年以來，雖然外貿企業面臨著巨大壓力，尤其是中小企業面臨著更大風險，但部分龍頭企業的成長前景依然可觀。如比亞迪，上半年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105億~117億元，比上年同期上升192.05%~225.43%。

對此，林文勝認為，龍頭企業要發揮龍頭帶動作用。過去外貿繁榮也是靠龍頭企業帶動起來的，他們能帶動整個產業鏈發展，從而降低成本、讓企業走向全球，過去手機產業就是典型的例子。“今天，我們的汽車產業也可以朝著這個路徑去發展，比亞迪等龍頭企業帶動產業鏈全球化，只不過現在有貿易摩擦、技術摩擦，周期會長一些，但這個方向是沒錯的。像歐洲馬上就要碳達峰了，他們肯定需要用到新能源設備，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對中小企業來說，第一，要更加積極地走出去，到海外找訂單；第二，要轉型，向品牌化方向摸索，技術要上臺階、結構要改變，要更加大膽嘗試新技術、新模式。”林文勝坦言，如今很多傳統外貿企業過度依賴國外品牌給予的訂單，做簡單的加工貿易、ODM（原始設計制造商），但現在很多品牌商要求供應商要么去海外辦廠，要么去關聯國家辦廠，而很多傳統外貿企業的老板年紀都大了，正處于二代接班的過程，很難有動力做這事。“但是，身處這樣的大環境，不改變就等死。必須重整團隊、改變思維模式、主動變革創新，去擁抱互聯網、新零售、跨境電商、直播等元素，只要有很好的供應鏈和技術，都會有機會。”